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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笼囚疯儿 |
| 来源: 今日晚报 时间: 2008-3-8 7:02:03 进入论坛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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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的范衡章在自家柴房的铁笼里度过第五个春节了。每天，父亲范政海都会按时给他送去一日三餐。笼子是用拇指般粗细的钢筋焊成的，牢固得没有留下锁的位置。被囚锁在铁笼里的范衡章虽然每天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嚎叫，但对于村民而言，相对安心了——因为，他不再危及大伙的人身财产安全了。贡井区成佳镇政府面对全镇200多个精神分裂症患者，镇政府想管，但却力不从心、无能为力了。
关于武疯子范衡章
记者目击:被囚铁笼不见阳光
居住在糍粑坳的七旬老人罗振礼老人执意要带记者去成佳镇看看他那个被铁笼囚住的疯外孙。因为，春节前，自贡的雨雪天气造成少有的寒冷天气，老人担心被囚在铁笼里的外孙范衡章被冻死。提起外孙，老人心如刀割：自己年老多病，靠退休金生活的老俩口没有能力将外孙送到医院治疗。
2月27日，记者来到贡井区成佳镇凤鸣村七组范政海的家，见到了被囚禁在铁笼里的范衡章。铁笼安置在范家堆放柴禾的柴房一个墙角处，笼子高不到一米，长不到一米五，由拇指般粗细的钢筋焊接而成。被囚禁在笼子里的范衡章，因身材高大，坐下，直不起腰；躺下，又伸不直腿。由于常年不见阳光，36岁的他脸色苍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被囚的范衡章认不出来探望他的亲人，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只有当父亲范政海为他端来一大碗面条后，才露出笑脸，狼吞虎咽起来。范政海告诉记者：“儿子的饭量比正常的三个人都还要多，他饿了就直叫喊。如果菜不好吃，吃了一半，他就会把饭碗扔出来。”
打工患病:讨饭归来精神异常
在范政海眼中，10年前的儿子范衡章可不是这个样子：“很听话，每个月还会寄钱回家。”从小与范衡章玩到大的堂弟范利说：“他很聪明，打牌不容易输钱。”而悲剧就是缘于一场牌局。
“范衡章在广州一家砖厂打工，闲暇之余，以打牌混时间。”范利回忆说，一次打牌，有人抽老千，范衡章和那人打起来了，对方受了伤。一年后的一个夜晚，范政海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竟是儿子范衡章，“他是沿途讨饭回家的，回来时就像‘叫花子’”。
回家后的范衡章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胡言乱语，行为怪异，再后来竟然发展到打人，包括父母。“儿子有时还跟在我后面撵，要打我。吓得全家人连饭都不敢回家吃了，而且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他拿去卖了，最后还在新修的房子里放了一把火，想烧毁自家的房子。”范政海痛苦地回忆说。由于经济困难，范家没有及时将范衡章送医，这也成为范政海至今后悔不已的事。
祸从天降：村口竹林棒杀大伯
2002年4月28日傍晚，同村的车文彬听到有人喊“衡章把他大伯打死了”的喊声，等他跑过去一看，范衡章的大伯范正良脑浆崩裂，死在了村口的竹林边。当派出所民警在邻村一间废弃的屋里找到范衡章时，他正呼呼大睡。他醒来后承认自己“打”了大伯27棒。警方查证，范衡章使用的凶器就是范家的抵门杠。至于他为何要棒杀大伯，村民认为可能是其大伯“把他惹毛了”。
无奈之举：特制铁笼将他囚禁
后经医生鉴定，范衡章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随后被释放。范衡章回村后，引起村民们的不安，人心惶惶：“不知道哪天他来敲我几棒棒哦？”为了村民们的人身安全，无奈之下，成佳镇政府花费200块钱，专门制作了一个铁笼子，把范衡章关在了里面。
由于被囚禁在铁笼里，30岁出头、身强力壮的范衡章异常暴躁。一天，村民们发现，那个重达200多斤、需4个壮劳力才能抬得动的铁笼，竟然连人带笼子出现在了院坝里，“他哪里来那么大力气，装在铁笼里还挪了好几十米？”
一天中午，范政海正在厨房做饭，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竟然是儿子范衡章。当问及怎样跑出来的时，范衡章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半截钢锯条——原来，他把笼子的钢筋锯断了一根。
由于范衡章经常锯铁笼，铁笼前后焊接了5次。万般无奈的范政海最后只好在土墙上掏了一个大洞，把笼子固定在了洞里，才避免了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惊心动魄：差点要了侄女的命
范衡章被困在笼子里后，村民们又不得不忍受从柴房里传出的嚎叫声。住在隔壁的范大爷告诉记者：“范衡章的嚎叫一刻都不消停，不是骂人就是唱歌，要不就把笼子弄得‘轰隆轰隆’响，唱歌要唱到凌晨三、四点。”2004年初，范政海的妹妹从新疆回来后，曾带范衡章到荣县去治疗过一次。据其妹妹说，治疗回家后没多久，范衡章抱起弟弟两岁大的女儿就跑，她一直追到后山山梁上，连哄带骗，才防止他伤害孩子事件的发生。后来，赶来的民警把范衡章关进了笼子，一直关到现在。
关于精神病患者的救助
难题:囚禁铁笼不是长久之计
求困范衡章的铁笼四面焊接死了，没有预留锁的位置。对于范衡章的亲人而言，无时无刻不想着让他走出铁笼，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范家经过这几年的折腾，已一贫如洗。母亲杨玉芳提起儿子就悲从中来：“儿子才30多岁，愿他像正常人好好活，又没钱为他治疗。”村民们也认为，把范衡章一直囚禁在铁笼内也不是长久之计，有关部门该出面管管，“但还是不能现在把他放出来，家家户户都有小孩，他再伤到人，怎么办？”
说法:开笼送医实在无能为力
记者了解到，2006年底，成佳镇民政部门作了一次调查。据统计资料显示，仅该镇就有185名精神分裂症患者。到2007底，精神分裂症患者人数超过了200名。“在没有相应财政支持的情况下，当地民政部门要管理好这些病人，实在无能为力。”镇政府有关人士说。
据该镇民政部门工作人员何万芳介绍，用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挤出来的”。“仅去年一年，用在辖区精神分裂症患者身上的资金就高达5万元。”何说，“在没有相应财政支持的情况下，政府想尽了办法”。据介绍，由于资金紧张，成佳镇民政部门只能把重点放在“武疯子”身上。
“全镇类似范衡章那样被‘套起来’的就有五、六个。对他们，除了突发事件时的救助外，平时还要进行救济，并将他们列入农村低保范围。”对于范衡章，何说，春节前，政府为其送去了100元救济款，今年准备为他办理农村低保，“现在把他从笼子里放出来，由政府出钱送到医院治疗，目前镇政府还做不到。”
办法:患者可以申请医疗救助
据自贡市卫生部门统计，目前，自贡人口中有心理障碍的患者达55万名，其中，精神分裂症患者约4万人。如何对这一日益增长的特殊人群实施有效救助？记者采访了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科林晓舟科长。
林介绍说，民政部门负责救济的精神病患者有三无精神病患者和流浪乞讨精神病患者两种。对于分布在全市范围内的精神病患者如何申请救助，林介绍了几种方法：患者及其家属可以通过当地村组或社区，申请低保和临时救济，还可申请城乡医疗救助。具体申请的过程中，当地民政部门会根据家庭困难的情况给予解决。而相对于精神病患者到医院治疗时，要负担高昂费用，林介绍了另一种办法：“在有床位的前提下，可以申请患者到福利机构代养，费用为每月1000元左右。”采访中，林晓舟也谈到，尽管医疗救助金额逐年递增，但仍然满足不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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